李纳军前几年回家的时候，时常看到一个阿婆坐在村口守望着什么，一张菊花一样的脸上时常挂着微笑。

    从左邻右舍的口中，李纳军得知阿婆老家在四川，三十年前逃荒逃到这里，并在这里落了户。她的老伴是个走村窜户的补鞋匠。据说刚嫁给补鞋匠那会，家景还不错，时常添新衣戴新帽，惹来不少人的羡慕。但慢慢的，补鞋这行业就衰落了，现在的人都喜欢穿几十块钱一双的水货皮革鞋，穿坏了就随手一扔，省事。

    补鞋匠为了能多揽些生意，走动的范围就更大起来，从乡到镇，又从镇到县里。不过即使如此，日子还是紧巴巴的，再也回不到以前那般了。

    阿婆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，他们都有了出息，在城里落了户，但他们也开始嫌弃他们的父母了，于是一年到头不回一次家，也从不寄一分钱回来。但补鞋匠的脸皮厚，每到逢年过节，他都要到儿子和女儿家里挨家挨户的要过节费。

    后来有一天，补鞋匠说要去城里寻块地方摆个修鞋的地摊，这一走，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
    有人说补鞋匠是跑了，他走村窜户时早就有了相好的人；也有人说他是确实在在城里摆地摊，但没赚到钱他就是不回来。

    阿婆对于他的不辞而别没有作太多的猜测，只是每天照例的坐在村口盼望着他的回来。起先的时候，阿婆每天都泪眼婆娑，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。后来眼泪哭干了，喉咙也哭哑了，就望着来往的车辆傻笑着。幸好补鞋匠给她留了一笔不菲的存款，足以让她过日子。

    听了阿婆的故事，李纳军原本想哪天回去时要跟阿婆打个招呼的，但去年回去，却没有看到阿婆的身影了，听说她吃了下过老鼠药的烤饼已经去世了，被人发现的时候，身子已经有了异味，但在她手里还紧紧的捏着一本存折，那是补鞋匠每年找儿女们收的过节费。

    作者：赵枫